《朗读者》第一季第七期的摘抄内容如下:
王蒙《明年我将衰老》
"仍然是在蓝天与白云之下,沐浴着阳光与雾气,沐浴着海洋的潮汐与波涌、洁净与污秽,忍受着海蜇与蚊虫,环顾着挺立的松柏、盘错的丁香。去年你在那里留了影,仍然丰匀而且健康,沉着中有些微的忧愁与比忧愁更强大的忍耐与平顺。你和我一起,走到哪里,你的床我的床边,你的枕我的枕旁,你的声音我的耳际,你的温良我的方向,你的目光护佑着游泳,我仍然是一条笨鱼,一块木片,一只傻游的鳖,我还活着,我还游着,想着,动着,活着就是生命的满涨,哪怕紧接着是核磁共振的噪音,是静脉上安装的一个龙头,从龙头里不断滴注液体的显像,是老与病的困扰,是我所致敬致哀惟沉默无语的医疗药剂科学,是或有的远方。我坚信我还活着,心在跳,好好活着,过了地狱就是天国,过了分别就是相会,我仍然获得了蓬蓬勃勃的夏天,风、阳光、浓荫、暴雨、潮与肌肉。浅海滨我去了三次,我喜欢踩上木栈道的感觉,也许光着脚丫子踩沙滩更好。去年与你同去的,我期待月出,更加期待繁星。在秋与冬春,我与渤海互相想念。只是一个刚刚开始的梦,一个尚未结束的故事。"
曹文轩《草房子》
"桑乔带着桑桑住进了县城一家小旅馆。桑桑已经没有和父亲合用一床被子睡觉的记忆了,或者说,这种记忆已经很模糊了。桑桑借着灯光,看到了父亲的一双大脚。他觉得父亲的大脚很好看,就想自己长大了,一双脚肯定也会像父亲的大脚一样很好看。但,就在他想到自己长大时,不知为什么鼻头酸了一下,眼泪下来了。第二天,父亲带着桑桑回到家了。路过邱二妈家门口时,邱二妈问:“校长,桑桑得的什么病?” 桑乔竟然克制不住地喉咙里呜咽起来。一个月后,桑桑的脖子上的肿块开始变软并开始消退。就在桑桑临近考初中之前,他脖子上的肿块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这天早晨,桑乔手托猎枪,朝天空扣动了扳机。桑乔在打了七枪之后,把猎枪交给了桑桑:“再打七枪!” 桑桑抓起那支发烫的猎枪。在父亲的帮助下,讲枪口高高地对着天空。当十四声枪响之后,桑桑看着天空飘起的那一片淡蓝的硝烟,放声大哭起来,桑桑虽然没有死,但桑桑觉得他已死过一回了。桑乔因为工作出色,已被任命到县城边上一所中学任校长。桑桑以及桑桑的家,又要随着父亲去另一个陌生的地方。桑桑望着这一幢一幢草房子,泪水朦胧之中,他们连城了一大片金色。鸽子们似乎知道了它们的主人将于明天一早丢下它们永远地离开,而在空中盘旋不止。"
鲁迅《阿长与<山海经>》
"长妈妈,是一个一向带领着我的女工,说得阔气一点,就是我的保姆。虽然背地里说人长短不是好事情,但倘使要我说句真心话,我可只得说:我实在不太佩服她,最讨厌的是常喜欢切切察察,向人们低声絮说些什么事。我的家里一有些小风波,不知怎的我总疑心和这“切切察察”有些关系。一到夏天,睡觉时她又伸开两脚两手,在床中间摆成一个“大”字,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,推她呢,不动;叫她呢,也不闻。她教给我的道理还很多,例如说人死了,不该说死掉,必须说“老掉了”;饭粒落在地上,必须拣起来,最好是吃下去;晒裤子用的竹竿底下,是万不可钻过去的总之;都是些烦琐之至,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非常麻烦的事情。玩的时候倒是没有什么的,但一坐下,我就记得绘图的《山海经》 大概是太过于念念不忘了,连阿长也来问《山海经》是怎么一回事。我还记得,是她告假回家以后的四五天,她穿着新的蓝布衫回来了,一见面,就将一包书递给我,高兴地说道: “哥儿,有画儿的'三哼经'我给你买来了!” 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,全体都震悚起来,赶紧去接过来,打开纸包,是四本小小的书,略略一翻,人面的兽,九头的蛇……果然都在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