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纸船》
我每天把纸船一个个放在急流的溪中。我用大黑字写我的名字和我住的村名在纸船上。我希望住在异地的人会得到这纸船,知道我是谁。我把园中长的秀利花载在我的小船上,希望这些黎明开的花能在夜里被平平安安地带到岸上。我投的纸船到水里,仰望天空,看见小朵的云正张着满鼓着风的白帆。我不知道天上有我的什么游伴把这些船放下来同我的船比赛!夜来了,我的脸埋在手臂里,梦见我的纸船在子夜的星光下缓缓浮泛去。睡仙坐在船里,带着满载着梦的篮子。
《对岸》
我渴望到河的对岸去。在那边,好些船只一行儿系在竹竿上;人们在早晨乘船渡过那边去,肩上扛着犁头,去耕耘他们的远处的田;在那边,牧人使他们鸣叫着的牛游泳到河旁的牧场去;黄昏的时候,他们都回家了,只留下豺狼在这满长着野草的岛上哀叫。
《家庭》
我独自在横跨过田地的路上走着,夕阳像一个守财奴似的,正藏起它的最后的金子。白昼更加深沉地投入黑暗之中,那已经收割了的孤寂的田地,默默地躺在那里。天空里突然升起了一个男孩子的尖锐的歌声。他穿过看不见的黑暗,留下他的歌声的辙痕跨过黄昏的静谧。他的乡村的家坐落在荒凉的边上,在甘蔗田的后面,躲藏在香蕉树,瘦长的槟榔树,椰子树和深绿色的贾克果树的阴影里。我在星光下独自走着的路上停留了一会,我看见黑沉沉的大地展开在我的面前,用她的手臂拥抱着无量数的家庭,在那些家庭里有着摇篮和床铺,母亲们的心和夜晚的灯,还有年轻轻的生命,他们满心欢乐,却浑然不知这样的欢乐对于世界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