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爱是一项探险,是对未知的摸索。这和友谊不同,友谊是可以停止在某种程度上的了解,恋爱确实不停止的,是追求。
感情的淡漠是稳定的社会关系的一种表示。稳定社会关系的力量,不是感情,而是了解。
缺乏变动的文化里,长幼之间发生了社会的差次,年长的对年幼的具有强制的权力。这是血缘社会的基础。血缘的意思是人和人的权力和义务根据亲属关系来确定。亲属是由生育和婚姻所构成的关系。
孝是什么?孔子并没有抽象地加以说明,而是列举具体的行为,因人而异地答复了他的学生。最后甚至归结到“心安”两字。
我们的格局不是一捆一捆扎清楚的柴,而是好像把一块石头丢在水面上所发生的一圈圈推出去的波纹。每个人都是他社会影响所推出去的圈子的中心。被圈子的波纹所推及的就发生联系。每个人在某一时间某一地点所动用的圈子是不一定相同的。
权力之所以引活人,最主要的应当是经济利益。
从土里长出过光荣的历史自然也会受到土的束缚,现在很有些飞不上天的样子。
现代社会是个陌生人组成的社会,各人不知道各人的底细,所以得讲个明白还要怕口说无凭,画个掉,签个字。这样才发生法律。
家族是乡土社会的基本单位,是一个由血缘关系联系起来的群体。
家族的生育制度是父系长子继承制,这种制度保证了家族的延续和财产的继承。
家族的权力结构是父权制,父亲是家庭的中心,对家庭成员拥有绝对的权威。
家族的伦理是儒家的孝道,孝是家庭成员对父母、对长辈的尊敬和顺从。
个人是相对团体而言的,在团体中人和人有明显的权利和义务的界限,但在我国人与群体之间是没有明显的界限的,所以,我们讲人情、讲私人关系。这种由人情和私人关系组成的圈子不是团体,所以在我们这片土地上存在的是自我主义,而非个人主义。
不论在空间和时间的格局上,这种乡土社会,在面对面的亲密接触中,在反复地在同一生活定型中生活的人们,并不是愚到字都不认得,而是没有用字来帮助他们在社会中生活的需要。
在一个熟悉的社会中,我们会得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的自由。这和法律所保障的自由不同。规矩不是法律,规矩是“习”出来的礼俗。从俗即从心。换一句话说,社会和个人在这里通了家。
人口在增加,一块地上只要几代的繁殖,人口就达到了饱和点,过剩的人口自得宣泄出外,负起锄头另辟新地。可是老根是不常动的。这些宣泄出外的人,像是从老树上被风吹出去的种子,找到土地的生存了,又形成一个小小的家族殖民地,找不到土地的也就在各式各样的运命下被淘汰了,或是“发迹了”。
男女生理上的分化是为了生育,生育却又规定了男女的结合。这一种结合基于异,并非基于同。在相异的基础上去求充分了解,是困难的,是阻碍重重的,是需要不断地在创造中求统一,是浮士德式的企图。浮士德是感情的象征,是把感情的激动,不断的变,作为生命的主脉。浮士德式的企图也是无穷止的,因为最后的统一是永远不会完成的,这不过是一个求同的过程。不但这样,男女的共同生活,愈向着深处发展,相异的程序也愈是深,求同的阻碍也愈是大,用来克服这阻碍的创造力也更需强大,在浮士德的立场说,生命力也因之愈强,生活的意义也因之愈深。
社会秩序范围着个性,为了秩序的维持,一切足以引起破坏秩序的要素都被遏制着。男女之间的鸿沟从此筑下。乡土社会是个男女有别的社会,也是个安稳的社会。
我们大家是熟人,打个招呼就是了,还用得着多说么?
人与人之间的配合产生语言的需要。
语言是建立在群体相同经验基础之上的象征。